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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东朗不禁蹙眉:“他是你丈夫,你不相信他?”
顾淮西侧首,一双眼沉静得看不见任何情绪:“至亲至疏夫妻,现在这个世道,什么都很难说。”
身侧,窗户被顶开了一半,有簌簌的风声从一片湖光水色中缱绻而来,细微而沙哑。
原来她心里这样通透,季东朗的眼瞬间黯了黯,随即又叹了口气,道:“那好,我说实话,我对他,半信半疑。”
顾淮西终于回眸,她凝视着他,语调十分平静,没有半点起伏:“那另一半的怀疑是谁?”
季东朗笑了笑,也看着她:“你这么聪明,怎么会猜不到?”
顾淮西怔住了,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季东朗,然后,她侧眸,用手梳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季东朗拿捏不准她的意思,便弯起手肘,支在自己的耳侧,缓缓道:“对方不过是想利用我跟你的事情,来挑拨我们兄弟几个人的关系,造成顾家的内讧,然后趁虚而入。
而他最厉害的地方,就是一直藏而不露、似是而非,搞得现在淮南、萧铖、甚至淮安跟我,都有可能是这个嫌疑人。
敌在暗我在明,一旦落入他的圈套,说不定他还会倒打一耙,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在我的身上,这样一来再想揪出他,就更难了。”
“但也不是束手无策。”
顾淮西的眼睛如同明珠般,微微一转,闪过浅浅的神光。
“没错,”
季东朗坐起来,一双温和的黑瞳里忽然匿起鹰隼般的光,“要想揪出这个藏在背后的人,唯一的办法,就是将计就计,逼他现身。”
顾淮西抬眸:“逼他现身?”
季东朗静静地笑了一下,盘桓在她脸上的目光,一时间看得极深极深:“他不是要挑拨我们吗?那就让他挑拨得更狠一点好了。”
傍晚时,日暮西泊,窗外,a市的天空被硕大的云层遮蔽着,华光却初上,沿街都是一派的灯红酒绿。
这个城市的夜晚,总有太多的故事,让人伤心,让人迷醉。
“我想喝酒。”
裴乐乐回头,看着楼下那一盏盏彻夜通明的路灯,心也有些颤动。
事实上,她确实想醉一场,说不上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她听了未来的琉璃在耳边寸寸断裂的声音。
又也许是,她明知道事情还不至于这么糟糕,但她就是害怕,如此得害怕
她的提议显然在顾淮安的意料之外,他怔了一下,随即转身,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: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裴乐乐转过身,不解的看着他,一双眼里满是戒备。
见她这样看着自己,顾淮安忍不住唇角微扯,扯出一抹嘲弄的笑:“你坐这儿不觉得刺眼,我还觉着刺眼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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